Ghost
鬼魂


我在尝试描述一种鬼魂,我不清楚它是否是真的鬼魂还是臆想的一种。
但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,认为我所谓的“鬼魂”更加像是一种集居住物件上的情绪;只是这种情绪难以名状。

我工作室的厨房放着几只家里带来的碗,他们原本属于已经往生的亲人,但我依旧继续使用它们,我认为物使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延续了下去,而这至关重要。一件物品本身是复杂,一部分的它是具象的——材质,使用痕迹,生产方式都指向了他产出的年代与显而易见的部分的历程;另外一部分的它是形而上的,不可知其面目也同时不可知其重,而这部分则是我所说“鬼魂”产生的地方。

而作为一个造物的人,我绝大部分的目标都在通过物去重现“鬼魂”;如同我凝视他们,而他们同样我身上留下痕迹与叙事的破绽,而我则是将他们送去更远的地方。我想象的是一片3D打印出来的汹涌的海,时间与故事皆不在场;同理,凝固在暴风中被雨撞开的喷泉水花只是另外一种电脑的模拟,但这些图像都导向一个我们都未曾到达,但都能轻易想象出来的景象——而“鬼魂”在此,赋予了虚构时刻与空间存在的合法。但“鬼魂”也能以别的形式穿行叙述,他可以是历史上一只被砍了头但又活了两年的无头鸡,他作为一种偶然,成为了俗世语境下生死的荒诞怪谈;在固定住一个风中飘动的塑料袋是招魂仪式的一种,能印出白宫形状的沙滩玩具是一种比喻的工具,小孩与他错位的狗是一切不在场的哀伤。

3D建模给予了我们一种新的重现“鬼魂”的技术,意味着我们可以重返一切的不在场,去目击与虚构不存在的历史,并以此作为锚点去舒展筋脉。换一种比喻去描述的话,则是在现实中遗留下一些真正露出马脚的证据,譬如将一把擦掉所有指纹的刀遗留在草丛之中,而一个足够好的侦探便可以在没有凶杀案的前提下推理破案;打造出一个真正的,如假包换的凶手——“鬼魂”。

“鬼魂”在进一步的叙事中,一方面成为了人与物产生链接的点;同时也模糊了“生人”与“死物”之间的的界线;与“鬼魂”最相恰的比喻则是镜子——无论一块多老的镜子,照过多少陈旧的脸孔,它所反射出来的光,都是当下的。这种所展现出来的性质,并非是线性以及独立的,而又是相互包容重叠的;“鬼魂”在时间上是错乱的;“鬼魂”是无所不在的、“鬼魂”是无所不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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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阿狗 》《 一次淋浴 》《 一面旗子 》《 石头 》是关于物的四种语 法,这四种语法指向了荒谬的各自面向。

《 阿狗 》,是一种由图像(网络上所搜索得出的一条路边死 狗) 所衍生的僵持的状态,成为叙述冲动的开端 ;工业蜡打 印而成的雕塑上所具备的仿真纹理与前进不得的推车形成了 进退不得的困境,如同这条狗一样 —— 既是死去,亦是状态 不明。于是《 阿狗》表现出了第一种荒诞的景象 —— 其荒诞 本身需要重复的确认与凝视,只有这种最不必要的却人皆乐 之(观看悲剧) 方能成为荒诞与物的第一种语法。

《 一次淋浴》则接过了这种重复的荒谬,如果一个剖面,它指 向了另外一种荒谬的状态 —— 一种拼接而形成的肃穆 ;当权 力的一切威能皆是被生产出来的,既没有完美无缺生产,自 然也没有完美无缺的物,也没有完美无缺的权力与威能。      《 一面旗子》则为第三种关于权力的语法,一种永恒不可更改的历史,一种即使其表述被重复更改,即使被来回颠倒,其 内核也不将改变的事实。关于生产之事,不难得知要义并不 在物本身,也不在生产物的人,而是在于什么驱使人去生产 物。

《 石头 》源于多个故事 :一个游戏中没被做成模型,而是贴 图的石头,箭矢如同穿过空气一般,穿过了石头击穿敌人的 肺部。一个关于李广误以为石头是虎的故事,射出的箭牢牢 地入在石头中。李广之后反复尝试,却再无成功。《 石头》返 回至关于物最初的想象 :物是被生产出来的,所以他既是一 种事实,但同时也不是。物是可以被操纵的,物是一种语法, 物与物之间存在暴力僭越,物是一种叙事,物是物自身的分 叉困境。